年世兰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她猛地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颂芝,快!我要给二哥写信!”
苗老将军尚且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,二哥却偏偏在这风口浪尖上如此张扬!
这哪里是荣耀,分明是在刀尖上行走!
颂芝虽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这般失态,却也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去取。
须臾,年世兰握着笔,字字写得坚定。
她将信笺仔细折好,用火漆封缄,递到颂芝手中,再三叮嘱道:“一定要交到二哥手里,让他务必谨慎低调一些...凡事多问问父亲的意见。听到了没有?”
颂芝见她神色凝重,不敢怠慢,郑重地接过信笺,连连颔首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望着颂芝快步离去的背影,年世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缓缓瘫坐在椅子上,心头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但愿二哥能听得进自己的劝诫吧。
越是放下对胤禛的痴恋,她便越是看得清楚。
那个人的隐忍与猜忌,远比这后宫的风刀霜剑,更要刺骨。
年世兰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怅然:“到底还是苗家看得通透,苗老将军...是真正的聪明人啊。”
一晃眼,三日转瞬即逝。
天刚蒙蒙亮,年世兰便起身筹备前往景仁宫觐见之事。
她今日面色沉冷,并非因要向皇后请安,而是等来了二哥年羹尧的回信。
信中措辞虽显恭敬,字里行间却满是对她“杞人忧天”的嘲讽。
年羹尧若是能被轻易劝解,便不是那个恃才傲物的年羹尧了。
他自视甚高,始终以皇上的“从龙功臣”自居,坚信若没有他在西北的鼎力支撑,胤禛绝难顺利登基。
从前有苗家在朝堂上掣肘,他尚能收敛几分锋芒。
如今苗老将军主动致仕,年羹尧自觉再无对手,心底的骄傲早已膨胀到了极点。
在他眼中,妹妹的叮嘱不过是妇人之仁的短见,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。
年世兰早知晓二哥性情狂傲,却未料到他竟狂傲到全然听不进逆耳忠言的地步,心中满是不安,更夹杂着几分无力。
一早,她便冷着脸让颂芝与灵芝为自己梳妆。
周身凝结的冷郁气场,连向来得宠、敢说几句俏皮话的颂芝都噤若寒蝉,全程屏声静气,不敢多言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