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年世兰的轿辇稳稳落在景仁宫院门前,她扶着颂芝的手缓步走下轿辇,眉眼间不见半分暖意,径直往殿内走去。
颂芝连忙低声回道:“娘娘,奴才打听清楚了,除了您,其他宫妃已经到了。”
她抬眼扫了一下主子的脸色,按理说昭妃才是妃位之首,自己主子应该提早到的。
哪怕只是今日。
年世兰闻言面色不动,冷声道:“时辰没有晚,皇后娘娘不会在意的。昭妃原本就与皇后交好,早点到是应该的,咱们不需要。”
颂芝听罢,便不再多忧,紧紧跟在主子身侧入殿。
景仁宫的宫人见状,立刻引着华妃往右侧首位走去。
刚站定,便听得昭妃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传来:“华妃妹妹,可算来了。”
苗氏抬眼扫过自己身下的首位,故作矜持地笑道:“妹妹若是喜欢姐姐这个位置,倒也不难。你求求我,我便...让给你如何?”
一旁的齐妃听得兴起,坐在椅上不安分地晃了晃身子,抻着脖子接话:“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定的位次,还能随意更换?”
说着,她嬉笑着看向年氏:“那若是姐姐求求华妃妹妹,咱们俩换换位置行不行啊?”
年世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定,这才抬眸看向苗氏,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:“昨日圣旨已下,昭妃是妃位之首,本宫就是再不懂事,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抗旨,那个位置,昭妃还是自己的坐吧。”
说罢,她转头,眼角轻慢地睨向齐妃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怎么哪儿都有你?便是本宫把位置让给你,你又坐得稳吗?”
齐妃撇了撇嘴,嘟囔道:“不过是个座位罢了,有什么坐不稳的?若是椅子不稳,本宫便治内务府奴才的罪!”
她本就不是真的觊觎位次,不过是闲来无事斗嘴取乐。
往常年世兰顶多懒得搭理她,今日这般带刺,倒让她有些莫名委屈,揉了揉手中的帕子,小声抱怨:“本宫可没招惹你,有气别往我身上撒。”
苗氏的目光却诧异地钉在年世兰身上,心中暗自咋舌:近来的年世兰,似是越发沉稳了。
原本自从父亲致仕,她就准备好跟年世兰斗嘴的,结果她这边已经呈现战斗模式了,年世兰那边哑火了...
一丝无趣掠过苗氏心头——这深宫岁月漫长无趣,若连斗嘴这一点乐趣都没了,往后的日子该多难熬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江福海尖细的唱喏声:“皇后娘娘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