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茶水四溅,瞬间染湿了她精致的花盆底。
她猛地抬头,只见德妃正站在不远处,脸色蜡黄如纸,眼底布满青黑,一身素色丧服穿在身上,显得身形格外单薄。
不过短短几日,她竟瘦了一·大圈。
头上只简单梳着两把头,鬓边仅插着一朵白色绒花,毫无半分太后的雍容。
宜修瞪圆了双眼,满心震惊,迟疑地唤道:“皇额娘?”
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
德妃的声音尖利刺耳,脸上带着几分狰狞,眼神慑人如刀,死死盯着宜修,“哀家不搬!这永和宫是先帝赐予哀家的居所,哀家凭什么要搬?!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嗤笑:“怎么,宜修,如今做了皇后,就敢在哀家面前摆谱了?告诉你,哀家不吃这一套!别说你一个皇后,便是皇上亲自来了,哀家也不搬,都给哀家滚出去!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起身,抓起桌上的另一盏茶盏,狠狠朝着宜修掷去。
宜修惊出一身冷汗,连连后退,下意识地躲到了孙竹息身后。
孙竹息连忙上前安抚德妃,跨进寝殿门槛时,还顺手将房门紧紧关上——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。
宜修正抻着脖子往寝殿里张望,冷不防被关上房门。
顿时闹了个大红脸,满心都是难堪与无趣。
她站在原地,回头看向同样满脸惊色的剪秋,讪讪地压低声音问道:“咱们...是现在走,还是再等等?”
剪秋的神思像是被宜修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她呆滞地望着宜修,嘴唇嗫嚅着,迟疑道:“刚刚那位...真的是太后娘娘?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?像是...像是...”
“疯了。”
宜修无声地动了动嘴型,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,却精准地接了剪秋的话。
剪秋眼中一亮,连忙用力点头,满是认同。
宜修心中无奈,明知德妃状态异常,却不能置若罔闻,只能硬着头皮在门外等候。
须臾片刻,孙竹息才推门而出。
望见仍未离去的宜修主仆,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之色,讪讪笑道:“皇后娘娘恕罪,太后娘娘已然歇下了。奴婢不敢再欺瞒娘娘,自先帝驾崩后,太后娘娘性情便变得暴躁易怒,此刻实在不是迁宫的时机。”
宜修默默点头,追问道:“太医可有说过,皇额娘这病症究竟如何?可有根治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