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快从一旁的药斗里捻了三四片个头极小、成色普通的附子,碾成碎末,混进了按方抓好的药材中。
他便是年家暗中收买的人。
下毒谋害太后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,可若是悄悄加些不对症的大热猛药,便另当别论。
这般小剂量的附子,不会立刻致命。
只会让人渐渐心烦意乱、躁怒不安,身子也会慢慢亏空虚弱。
只要事后悄悄处理掉药渣,谁也查不出端倪。
他垂眸掩去心思,捧着药材转身去了煎药处。
不多时,康熙的灵柩被胤禛亲自护送回宫,安放在乾清宫正殿。
为表对先帝的尊崇,胤禛下旨,此后朝政皆在养心殿处理。
养心殿内,胤禛一身缟素,眉宇间满是未散的哀恸,眼底却藏着连日不眠的疲惫。
他刚落座,礼部尚书便上前一步,躬身递上奏折:“皇上,臣有本启奏。”
“准奏。”
胤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,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。
礼部尚书朗声回道:“先帝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筹备皇上的登基大典。臣已与钦天监反复推演,拟定了三个吉日,呈请皇上圣裁,以便礼部加急筹备。”
话音刚落,户部尚书的眉头便紧紧蹙起,不自觉地抬手抚着颌下的胡须,神色凝重。
胤禛抬手,苏培盛连忙上前接过奏折,转身呈到他面前。
就在胤禛凝神查看的间隙,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:“皇上,除了登基大典,皇后娘娘的封后礼与太子殿下的册封礼,亦需早日拟定章程。您看...”
话音一落,户部尚书手下一抖,拽下两根胡子,心里暗自盘算:若是我现在就递折子致仕,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责罚?!
不是老夫不识抬举,实在是国库里没有银子了。
先帝的葬礼要办得隆重,新帝的登基大典更是重中之重。
如今再加上皇后与太子的册封礼,还有来年开春的春耕、河工开销,光是想想,户部尚书便觉得眼前发黑。
胤禛没有抬头就知道户部的为难,他自己管着户部多年。
皇阿玛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,他实在是太清楚了。
他迟疑片刻,沉声道:“不然...皇后的册封大典,便简办吧。”
殿内大臣皆低头不语,几个心思活络的,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站在一旁的弘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