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氏的话音刚落,甘氏无奈地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:“人家那才叫真正的才女,讲究的是意境,哪是咱们能懂的?你这性子,这辈子怕是都沾不上‘文艺’二字。”
“什么狗屁意境!”
苗氏撇撇嘴,语气更不屑了,“一点都不大气,哪有半分贝勒府主母院落的威仪?我看倒像哪家小闺秀的绣楼,一股子小家子气。”
“照你说,难不成金的银的摆一屋子才算大气?”
甘氏嗤笑一声,压低了声音提醒:“福晋早交代过,布置要简洁大方,可别弄过头了,反倒落个暴发户的名头。”
院门外的胤禛将二人的斗嘴听了个真切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这才缓步踏入正院。
“给贝勒爷请安!”
苗氏和甘氏闻声慌忙行礼,方才还轻松打趣的脸上,瞬间多了几分惴惴不安。
“起来吧,你们忙你们的,爷随便看看。”
胤禛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,声音平稳无波,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院中逡巡,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追忆。
甘氏心细,知道贝勒爷对表姐一向不怎么喜爱,此时看见他走进来,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,悄悄拽住苗氏的衣袖,同时用身子挡了她半边身影,恭敬地往后退去。
苗氏原本紧绷的脸色,被表妹这么一护,才缓缓松弛下来。
胤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匠人刚敲落的梅花雕饰残片上,脑海里瞬间翻涌出柔则进府后的点点滴滴...
这正院的每一处装饰,都是她亲手设计,那些她偏爱的物件,也都被她一一安置在院里。
那时的他,还满心欢喜地陪着她一起摆弄,如今却只剩满地残骸。
果然如齐氏所言,这正院里,再也寻不到她半分痕迹了。
他的视线遥遥望向寝殿的方向,耳边仿佛又响起柔则临终时气若游丝的低语:“爷...妾身后悔了...”
眼中倏然闪过一阵怅然,胤禛在心底无声叹息:是啊,后悔的何止是你,爷也后悔了...
他长长吐·出一口浊气,转身便要往外走。
路过苗氏姐妹身旁时,却忽然停住脚步,看向垂首不语的二人,语气竟带了几分难得的温和:“你们做得不错,继续吧。苗氏...你的身子,近来可好些了?往后,爷会尽量补偿你的。”
话音落,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,仿佛这一刻,他也终于彻底斩断了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