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端起太医新熬的汤药,仰头一饮而尽,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,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流珠轻声转述着弘历的下场...被过继给允禩、褫夺封爵、逐出阿哥所,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眼底却无半分快意,只剩彻骨的凉。
那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啊,说弃就弃,说圈禁就圈禁。自己不过是失宠罢了,相较之下,竟也算得 “皇恩浩荡”。
“主子。” 崔槿汐端着温水上前,见她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担忧。
甄嬛摇摇头,接过水杯漱了漱口,声音平静无波::“与咱们无关。皇上警告过咱们以后,咱们就再没有跟四阿哥联系过,至于他自己作死,就不管我们的事了...”
她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,泄气的说道:“本宫如今只守着公主过就好了...至于其他的本宫没有能力做了。本宫连娘家都顾不上了,都被爹娘放弃了...”
崔槿汐心中一叹。
自从柔贵人一番话点破娘家的凉薄,主子的心气儿便彻底散了。
她在后宫拼搏半生,到头来娘家厌弃,夫君疏远,身边只剩四个女儿相依为命,连半点依仗都没有。
再多安慰的话,此刻也显得苍白,她只能默默接过药碗,躬身退了出去,留甄嬛一人在殿中·出神。
等奴才们都退出去,甄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,抱住自己的肩膀,她遥遥的望向院外,觉得此刻的后宫冰冷的让她承受不住。
皇上不再来碎玉轩了,玉娆也从来没来看过她。
娘家自从玉娆进宫以后,一字片语也未传来,原本宫里唯一的姐妹,眉姐姐早就离开她了,往后的日子,她只能守着四个女儿过了...
哎——!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雍正十八年,大清皇宫再次响起丧钟,先帝驾崩。
灵堂之上,富察怡欣跪在最前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心底却只剩卸下重负的轻松。
这几年,随着弘昭长大,先帝愈发猜忌,生怕富察家与皇子勾结,动摇他的皇位。对弘昭,他尚能耐着性子。对自己这个皇后,却早已避而不见,连日常请安都免了,永寿宫的日子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如今老皇帝终于去了,若不是场合不对,她都像真起身吟诗一首。
她的余光转向年世兰,之间她脸上的茫然一闪而过,随即就是释然,发现皇太后偷觑自己,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。
怎么滴,现在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