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经云把碗放下。
“有区别吗?”
翠屏没答上来。
“东西是我母亲的,本来就该还给我。他拿着用了这么多年,现在吐出来,不是他大方,是他没得选。”宋经云把账本放进抽屉里,“至于他是不是真心翠屏,一个能对枕边人下手的人,跟你谈真心?”
翠屏不说话了。
宋经云起身去正殿。
月亮挂在屋檐上头,瘦瘦的一弯,天边还有几颗星。三月的夜风暖了一些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。
正殿里灯还亮着。
宋经云推门进去,沈厌离坐在桌前写东西,左手边摞了一叠折子,右手边搁着半碟没吃完的点心。
抬头看见她。
“怎么这么晚还过来?”
“睡不着,来跟殿下说个事。”
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宋府今天发生的事说了。
沈厌离听完,手里的笔没停,在纸上批完最后一行字,搁笔。
“明氏闹得好。宋昌明这几天两头受气,等他真正上了证人的位置,恨丞相比恨我们多这笔账他自己心里算得清。”
“殿下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急什么。”沈厌离把写好的折子摞到一边,“肃王那边最近安静得过头了,这种安静不正常。他要么在等什么,要么在筹备什么。我得先弄清楚他在干嘛,再动丞相。顺序反了,打草惊蛇,前面全白费。”
宋经云想了想。
“柯一的人能盯肃王府吗?”
“肃王府不好盯,他养的护卫不少,外围有暗哨。”沈厌离靠回椅背上,“不过不用盯他府上,盯他身边来往的人就行。丞相府侧门进出的那拨人,查清楚了没有?”
“还没有。柯一明天去跟赵宗朴碰头,一块办。”
沈厌离嗯了一声。
屋里安静了一阵,只有桌上烛火烧芯的细微声响。
宋经云忽然说:“殿下,你觉得秦家的案子……最后能翻吗?”
沈厌离看着她。
“你问的是觉得,还是问能不能?”
“能不能。”
“能。”沈厌离的回答没有犹豫,“证据有了,证人有了,丞相的网正在收。秦家通敌的罪名是栽赃的,只要把当年伪造证据的链条拆开,翻案就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翻案归翻案,人回不来了。”
宋经云没接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