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我脸上蹭什么脏东西了吗?”范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,左右打量一番,实在没察觉出半点异样,“不然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湄若轻轻一笑,眼波流转,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意,“只不过,最难消受美人恩呐。”
“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?”范闲一头雾水,完全没跟上她这突如其来的感慨。
“没什么。”湄若轻轻摇头,本想把进城时察觉到的异样说与他听——那些刻意安排、伺机往他车上扑的女子,分明是有人要故意败坏他的名声。
可话到嘴边,车队却猛地一顿,车轮碾在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整支队伍骤然停了下来。
范闲掀帘一看,只见前方官道中央,立着一个男子,面容肃穆,不似寻常路人。
那人手中捧着一卷帛书,径直递到领头的红甲骑士手中。
红甲骑士接过帛书展开一看,脸色微变,竟是二话不说,直接调转马头,整支护卫队伍齐齐离去,只留下范闲与湄若乘坐的这辆马车,孤零零停在原地。
湄若依旧安坐车内,双目轻阖,看似闭目养神,神识却早已铺散开来,将方圆数里之内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当她“看”到不远处庭院里,那些方才被安排好的女子,尽数被人悄无声息抹了脖子,尸体软倒在地,连一声呼救都未曾发出时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呵,这可真是吃人的封建社会。
人命如草芥,不过是被人当做棋子,说杀就杀,连半分犹豫都没有。
说到底,也不过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,被权势摆弄,落得这般下场。
但愿她们下辈子,能投个安稳人家,不必再受这般磋磨。
不多时,那遣走红甲骑士的男子缓步走到马车旁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:“范公子,红甲骑士另有要务,接下来由属下驾车,送您回范府。”
范闲嘴上应着,心中却早已警铃大作。
出发前王启年分明反复叮嘱过,一路直行,不出半刻钟便能抵达范府,绝无绕路之理。
可此刻马车轱辘一转,竟是朝着与范府相反的方向驶去,道路越来越偏,周遭人烟渐稀,哪里像是回京畿权贵聚居的范府?
又行不多时,马车再次停下。
驾车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跳下车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