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他运筹帷幄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天下大势尘埃落定的那一日,百官朝贺,万民称颂,所有人都在说——他赢了。他以病弱之躯,以一己之力,将整个天下攥在了掌心。
他本也以为是这样,这一切都在他的筹谋之中,他算无遗策,除了自己早已弄丢的那颗心。
至于是什么时候丢的,他实在是记不清了。
许是前世那个上京的雪夜,姜雪宁砸了他最珍爱的琴的时候,亦或是看着这个姑娘在后宫沉浮却步步为营谋出了自己的生路。
他觉得他们是同类人,冷血、无情,应该要惺惺相惜的。
就像世人皆知他谢危嗜琴如命,却没人知道,他爱琴、抚琴,只因为从小他便做不好这件事。
因为做不好,他才一直做,偏偏大家却觉得他好琴、爱琴。
她砸了他的琴,也砸了他的枷锁。
他赢了很正常,只是当惯了赢家,那些山呼海啸般的“恭喜”,没有带给他欣喜,反而觉得很空。不是疲惫,不是厌倦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无处可躲的空。像是有人把他掏空了,只留下一具皮囊,坐在那里,维持着一个赢家的姿态。
所以,他吃药了,让自己造梦的药。
这药是他前世便得来的,这一世想起从前后便又去寻了来。因为服下药后能梦见心中最渴望的一切。所以他们管它叫“梦魂散”,说它药性温和,不伤身体,只是会让人沉在梦里,不愿醒来。
那么美的梦,谁又愿意醒来?
他摸了摸枕边,那小瓷瓶分明还在。
他还想吃。
只是姜雪宁眼疾手快,从他的枕下抠出了药瓶:“这是什么?”
她拿起那只瓷瓶,在手里转了转,看了很久。
谢危虽然不说,但看他眉头深皱的样子她便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“不说?那我尝尝。”
说着她就倒出一粒,打算就着凉透的茶,咽下去。
“毒药。”两个字淡淡地从谢危的嘴边流出,仿佛在说寻常的事一般。
姜雪宁将药塞回瓶中,将那杯凉茶一饮而尽。
“你枕边放着毒药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”
她知道谢危近日的反常大概是因为他有了前世的记忆,只是有多少她不确定,但她猜测只有一部分,否则以他的偏执她不可能同燕临如此顺利的完婚。
“我做了一个美梦。”谢危自顾自说着,“梦里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