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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危病了,一夜白头,御医说他心病难愈陷入了梦魇,药石无医。
    未免朝野震荡,对外只说染了风寒。
    谢危毕竟是燕临的表哥,燕牧是他舅舅,算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。
    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是不是寒症又加重了?”燕牧得知后在他床前来回踱步,十分焦急。
    外人只知他有幼年落下的病症——寒症,稍亲近些的则知他备受离魂症的折磨。
    只是此刻的他确实是梦魇了,梦太美,他不愿醒来。
    梦中。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    入目是一架素色的帐子,质地柔软,带着皂角清淡的气息。窗外有鸟鸣,不是笼中鸟那种细弱的、讨好的叫声,而是山野间自在的、嘹亮的啁啾,一声接一声,像在吵架,又像在唱歌。
    他躺了一会儿,才慢慢坐起来。
    身下的床榻不算名贵,木料寻常,做工却精细,每一处接缝都打磨得光滑妥帖,是有人花了很多心思亲手做的。床头的小几上搁着一只粗陶瓶,插着几枝野桂花,金黄的花粒密密匝匝地攒在一起,甜丝丝的香气在晨光里静静地浮着。
    他披衣起身,推开窗。
    晨雾还未散尽,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。一条小溪从山脚流过,水声潺潺,清可见底。院子里种着几畦菜,萝卜和白菜长得正好,叶子上的露水在朝阳里闪闪发亮。篱笆墙边一丛翠竹,风过时沙沙作响,像谁在低声说话。
    在梦里,他与姜雪宁远离尘嚣隐居,这是他们隐居的第四年。
    “先生醒了?”
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微微沙哑,像掺了蜜的温水。
    谢危转过身。
    姜雪宁站在卧房门口,披着一件豆青色的外衫,长发散在肩后,还未梳起。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丫头,那孩子正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,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,小嘴一张一合的,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。
    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眉目清俊,一双眼睛乌溜溜的,正仰着脸看他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爹爹。”
    谢危走过去,弯腰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。小男孩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,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,软乎乎的脸蛋蹭着他的下巴。
    “昨夜睡得好不好?”谢危问他。
    “好!”小男孩声音响亮,“妹妹尿床了。”
    姜雪宁怀里的那个小丫头仿佛听见了有人在说她,不满地哼唧了两声,把脸往母亲怀里拱了拱,又沉沉睡去。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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