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梦到什么了?”她抬头看谢危,目光落在他脸上,忽然微微一顿,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谢危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偏过头去,将脸藏在儿子的脑袋后面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风吹的。”
他最近总是做梦,梦到别人在唤他醒来,好像还有宁二的声音。可宁二分明与他成婚四年了,且一直在他身边。
虽如此,他仍觉得心慌。
姜雪宁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弯了弯嘴角,抱着女儿走过去,在他肩头轻轻靠了靠。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,带着淡淡的桂花油的味道,温暖而妥帖。
“今日想吃什么?”她问。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“那就吃粥。昨天腌的小黄瓜可以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
这就是他们的日子。
没有朝堂,没有权谋,没有算计,没有杀伐。只有清晨的鸟鸣,黄昏的炊烟,溪水边的捣衣声,和孩子咯咯的笑声。日复一日,平淡得像一杯白水,可谢危觉得,这杯白水比他喝过的任何琼浆玉液都甜。
早饭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小米粥熬得浓稠金黄,小黄瓜腌得脆嫩爽口,一碟水煮蛋,一盘新蒸的桂花糕,简简单单,满满当当。姜雪宁把小女儿放在特制的木椅里,那孩子醒了,正用两只小手抓着木椅的扶手,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,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娘!娘!”她喊得含糊不清,但声音洪亮得很。
“叫爹爹。”姜雪宁纠正她。
“娘!”
谢危忍不住笑了。他伸手将那孩子从木椅里抱出来,放在膝上,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粥,吹了又吹,试了温度才喂到她嘴边。那小丫头嘴一张,含住了勺子,咕嘟一声咽了下去,然后张开嘴等着下一口,像一只等着喂食的雏鸟。
“爹爹。”谢危教她。
“哒哒。”她含着一口粥,含糊地回应。
谢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,他垂下眼,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嘴角的米粒。那孩子的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温热的、软乎乎的,贴着他的手指,像一团小小的、会呼吸的云。
小男孩坐在对面,正用小勺子笨拙地自己喝粥,喝得满下巴都是米汤。姜雪宁拿帕子给他擦脸,他乖乖地仰着脸,等擦完了又低下头继续喝,认认真真的模样,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大事。
谢危看着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