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府张灯结彩,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堂,满院的灯笼映得宾客们的脸都红彤彤的。燕牧端坐在正堂主位上,难得地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锦袍,平日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也挂满了笑纹,被前来道贺的同僚们围着恭喜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新郎官踢轿门!”司仪高喊一声。
燕临翻身下马,走到花轿前,深吸一口气,抬起脚,轻轻踢了一下轿门。
轿帘被喜娘掀开,一只纤白的手从轿中伸了出来。燕临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他伸手握住那只手——她的手很小,很软,微微有些凉,指尖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。
他握紧了,牵着她走出花轿。
跨马鞍、跨火盆,一关一关地过。姜雪宁蒙着盖头看不见路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可燕临的手一直稳稳地牵着她,不急不躁,每走几步就微微侧头看她一眼,像是怕她摔着,又像是单纯地想看看她——哪怕只看得见一方红盖头。
“新郎官,看路,别光看新娘子!”不知哪个宾客起哄喊了一嗓子,满堂哄笑。
燕临脸一红,瞪了那方向一眼,惹得笑声更大了。姜雪宁在盖头下咬着唇,忍住了笑,可那笑意还是从弯起的眼角溜了出来。
正堂里,燕牧和姜伯游、孟氏并排而坐。
燕牧看着燕临牵着新娘子一步步走进来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——这个从小皮得上房揭瓦的臭小子,居然真的成家了。
而且娶的是他自己极中意的女子,他母亲泉下有知也该欣慰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燕临和姜雪宁转过身,朝着堂外的天地深深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两人转过身,朝着堂上的长辈们俯身下拜。孟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了下来,她慌忙用帕子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姜伯游拍了拍她的手背,自己的眼眶却也跟着红了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燕临转过身,面对着姜雪宁。隔着一方红盖头,他看不见她的脸,可他看见她的手微微发颤,红绸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。他弯下腰,深深地拜了下去,拜得比前两次都认真、都郑重。
这一拜,是拜她。
拜她愿意嫁给他,拜她愿意陪他过一辈子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欢呼声炸开了锅。宾客们拍着手,起哄的、道喜的、灌酒的,闹成了一团。燕临被几个交好的世家子弟一拥而上,架着就往酒席那边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