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!”他喊了一声。
不知道她听见没有。
新房设在燕府正院东侧,是燕临特意命人重新布置过的。整间屋子焕然一新,从窗棂到门框都重新漆过,红帐、红褥、红烛台,处处贴着“囍”字,连桌上的茶壶茶杯都系着红绸。
姜雪宁被搀进新房,坐在床沿上,双手交叠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喜娘和丫鬟们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,房门轻轻掩上,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安静了。
外面的喧嚣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,变得模模糊糊的,像隔了一层水。她听见划拳声、劝酒声、大笑声,偶尔夹杂着几声“燕小侯爷好酒量”的起哄——看来他被灌得不轻。
姜雪宁微微弯了弯嘴角,随即又抿住了。
“小姐,方才世子派人来说,让我给您先把凤冠取了,您若是累了可以先休息,这燕府与姜府一样,您可以按自己的性子来。”
他倒是一如往常般体贴,这凤冠华丽戴着脖子倒是真的有点发酸。
“那便取下,我梳洗一番。”她也不是个会因为嫁人就改变自己的人。
盖头被取下,新房里满目皆红,红得热烈而温柔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,那里放着一对白玉兰花的瓷瓶,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海棠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这海棠花?怎么这么像她院子里的那棵树上折的?
他什么时候折的?
这一番布置看的她心口暖暖的。
莲儿正要给她换下这厚重的嫁衣,换上舒适的衣衫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凌乱而急促,夹杂着几声含混的嘟囔。
门被推开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,反手将门关上,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。
“宁宁……”那声音带着酒气,却软得像在撒娇,“宁宁,我回来了。”
姜雪宁的心跳猛地加快了,莲儿也识趣地退下。
他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,脚步有些虚浮,却努力走得稳当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停了片刻,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。
烛光涌入了他的眼睛。
她抬起头,对上了燕临灼热的目光。
他喝了很多酒,脸颊泛着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把今夜所有的烛光都收进了眼底。他的喜服被酒渍沾湿了一小块,发冠微微歪了,领口也松了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,可他在笑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