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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琅从冷宫回来,整个人就不对劲了。脸上没什么血色,白惨惨的,像刷了一层浆。
    他本就身子弱,又被太后联合薛姝下毒,大病未愈,又被薛姝气得半死,这回倒下怕就是真的倒下了。
    太医院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,诊脉的诊脉,开方的开方,只是都没什么作用。大家都心知肚明,沈琅的病不是风寒,也不是什么急症,是长年累月的病灶从里头把身子骨一点一点地蛀空了。
    他已经起不了床了,连清醒都不过数刻。
    朝中的奏折堆成了山,六部的官员在殿外等着召见,等了一天又一天,等到的只有一句“皇上龙体欠安”。
    消息传到前朝,人心开始浮动。
    几个老臣在值房里交头接耳,说着说着就叹气;年轻的官员们三五成群,眼神飘忽不定,像是在盘算什么;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轻了三分,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,惊动了那根绷得紧紧的弦。
    谁都知道,沈琅没有子嗣。
    他若就这么倒下了,这大好的江山,该交给谁?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每个人的心里,悄无声息地发芽。
    谢危是在第三日入宫的。
    他穿着常服,没有惊动太多人,一个人走进了沈琅的寝殿。
    沈琅躺在榻上,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。看见谢危进来,他的眼珠子动了动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    谢危在榻边站了很久,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,如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    “皇上,”谢危的声音很平静,“朝不可一日无君。”
    沈琅的眼皮颤了颤。
    谢危继续说:“冷宫那个孩子,虽然是李太医从外头寻来的,但既然已经入了宫,记在了皇上名下,便是皇家的血脉。臣以为,立他为太子,是最稳妥的法子。”
    沈琅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    谢危等了很久,等到沈琅的呼吸变得均匀——他睡着了,或者说,他又昏过去了。
    无妨,本来问他意见也不过是过个形式。
    谢危转身走出寝殿,在廊下站了片刻。
    燕牧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    “如何?”燕牧问。
    “没有反对。”谢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他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。我们没有时间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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