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那二十两,笑着谢了恩。
关上门,她把银子锁进匣子里,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帮我整理衣领。
“青远,你比他儿子聪明一百倍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但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。
六岁那年,出事了。
准确地说,不是出事,是出了个天大的好事。
那天我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,门外突然锣鼓喧天。
两个衙役举着烫金喜报,满脸堆笑地站在沈家大门口。
“恭喜恭喜!沈府公子沈青远,县试头名,钦点案首!”
整条街都炸了。
六岁的案首。
本朝开国以来,最年轻的案首。
消息传进院子的时候,我娘手里的衣裳掉在了地上。
她傻了。
不是高兴傻的,是吓傻的。
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
她原本只想让我顶着男儿身份保住嫡子的名头,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事情圆过去就行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她闺女,是个读书的天才。
天才是藏不住的。
案首的喜报贴在沈家大门上,金灿灿的,半条街都看得见。
来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。
县令亲自登门,拉着我的手说“此子前途无量”。
我爹沈明远站在一旁,挺直了腰杆,笑得合不拢嘴,仿佛这六年他有多尽心教养我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