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土炕上，摆着一张矮脚方桌，桌上杯盘狼藉，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混杂在一起，弥漫在整个空间。
陈文杰，陈建国的亲侄儿，正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，跟围坐在一起的几个年轻人推杯换盏。
他打个响亮的酒嗝，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道：“吃，都给俺吃！这可是咱们厂里顶好的五花肉，外头想买都买不着！”
坐在陈文杰对面的一个瘦高个青年，端着酒杯凑上前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担忧，低声询问。
“文杰哥，咱们这么干，不会有事吧？我听说上次的事，就差点捅到李厂长那里去。”
另一个小子也附和道：“是啊文杰哥，我这心里头，总觉得不踏实。这批猪肉，数量可不少，万一被查出来……”
“怕什么！”
陈文杰猛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，酒水溅出，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，脸上满是轻蔑。
“瞧你们那点出息，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。我叔现在就是咱们村里罐头厂的头儿。”
“李忠那小子一天到晚待在县城，厂里的事还不是我叔说了算？”
“就算真被发现又能怎么样？大不了把钱还回去，我叔还能看着我倒霉不成？”
李忠算个什么东西？
不过是运气好，巴结上县里几个领导。
要是换成自己，有那样的机会，生意肯定做得比李忠还大。
他现在在村里搞这些，无非就是想收买人心，自己拿点厂里的东西，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“都把心放回肚子里！”陈文杰再次举起酒杯，高声喝道，“有我陈文杰给你们担保，出不了事！来，喝酒，喝酒！”
屋外，夜风微凉。
陈建国的脸，在昏暗的月光下，已经由红转青，由青转紫，难看到了极点。
屋里他那个好侄儿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气，因为羞！
站在陈建国身旁的方大同，同样是面沉如水，村里出了这种监守自盗的丑事，他这个生产队长的脸上也挂不住。
赵子武和另外两个从厂里挑出来的老实小伙子，则站在李忠身后，个个都是拳头紧握，义愤填膺。
“畜生，这个小畜生！”
陈建国咬牙切齿，声音嘶哑，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上次的一念之仁，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