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新生入学,辅导员都会带他们去看那个窗口。
他们说,这是学校最有人情味的地方。
我听见时,总会想起我妈。
她当年没有等到的认可,终于一勺一勺盛回来了。
陆谨言毕业后没有立刻回家里的公司。
他和张经理学了三个月食堂运营。
陆家人一开始不同意。
他父亲亲自来学校,站在窗口外看他搬米。
“你读这么多年书,就为了搬这个?”
陆谨言擦了一把汗。
“先知道米多重,以后才知道钱该怎么花。”
他父亲看了我一眼。
我以为他会不喜欢我。
可他只是问:“林乔,这话你教的?”
我说:“他自己悟的。”
陆父沉默很久,最后买了一份平价餐。
吃完后,他把餐盘送回回收处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第二天,陆家捐了一笔钱。
不是给我。
是给何云平价餐基金。
捐赠协议里写得很清楚,任何宣传不得公开受助学生身份,不得拍摄学生领取画面。
我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陆谨言的家人也没那么遥远。
大四那年,我拿到一家餐饮公司的录用通知。
薪水不高,但管两餐。
陆谨言问:“你不考虑我家的公司?”
我说:“不考虑。”
“避嫌?”
“怕你爸觉得我连人带饭卡一起端走。”
他靠在墙边笑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我把录用通知折好。
“排队。”
他叹气。
“行。我排。”
很多年后,我也开了一家小店。
店名叫一七九。
不是纪念身高。
是纪念那张余额一百七十九的饭卡。
店里每天晚上七点后,会把当天没卖完但新鲜的饭菜做成平价套餐。
六块钱一份。
任何人都可以买。
不登记,不拍照,不问为什么。
开业那天,张阿姨来了,老会计来了,韩笑也来了。
她现在成了老师,带着学生来吃饭。
沈明珠没有来。
她给我寄了一束花。
卡片上只有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