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花放在门口,没有扔。
不是原谅。
是我妈教过我,好看的花也不该浪费。
陆谨言在后厨切土豆。
他切得还是不太匀。
我进去看了一眼。
“陆搬搬,土豆大小差太多。”
他把刀放下。
“老板娘,能不能别叫外号?”
我说:“不能。”
他低头笑了。
“那老板娘今天管饭吗?”
我拿起饭卡机旁边的旧卡。
那张卡已经不能用了。
可我一直留着。
我把它放进玻璃柜里,旁边是我妈当年的平价餐方案复印件。
晚七点,店门口排起队。
有穿校服的学生,有附近加班的年轻人,有带孩子的母亲,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我站在窗口里,把第一份饭递出去。
热气扑上来。
米饭,土豆烧鸡,青菜,紫菜蛋汤。
六块钱。
对有些人来说,只是一杯奶茶钱。
对有些人来说,是一天里最稳的一顿热饭。
陆谨言站在我身边,小声问:“当年如果我不是一米七九,你还会答应吗?”
我把第二份饭递出去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看着队伍尽头的灯。
“因为你递给我纸的时候,没有嫌我的汤便宜。”
他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赚了。”
我说:“我也赚了。”
门外有人喊。
“老板娘,再来一份平价餐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锅里的菜还热着。
我妈的名字在墙上亮着。
我低头盛饭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端着免费汤的自己。
那时我以为,人生最大的好运,是有人给我充饭卡。
后来我才知道,真正的好运,是我终于有能力给别人留一碗不伤尊严的热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