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转身进屋,从床底拖出一个发霉的纸箱。
里面是旧衣服,破皮带,还有一个铁盒。
铁盒里放着几张发黄的账页。
纸边被烟烫过。
我一眼看见上面的采购签名。
沈长明。
林建川不敢看我。
“我当时怕他不给尾款,就偷偷留了几张。”
我拿起账页。
“尾款给了吗?”
他摇头。
我笑了一下。
他为了钱背叛我妈,最后连钱都没拿全。
我把账页装进文件袋。
林建川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乔乔,你别把我供出去。我现在身体不好,经不起折腾。”
我抽回袖子。
“我妈当年也经不起。”
他瘫坐在门口。
我下楼时,陆谨言跟上来。
外面下了雨。
他把伞撑开,没说安慰的话。
我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陆谨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没有爸爸了。”
他把伞往我这边压。
“你还有你妈的名字。”
我抱着文件袋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雨声很大,没人听见。
账页成了关键证据。
沈长明被带走调查。
沈明珠再也没来上课。
魏承因为威胁同学和参与造谣,被记过处分。
周倩也受了处分,搬出了宿舍。
宿舍空下来两个床位。
那晚,我回去收拾东西。
沈明珠的桌上还放着几瓶没拆封的香水。
她走得很急,连最爱的镜子都没带。
我把自己的旧盆拿出来,准备搬去学校给我临时安排的勤工宿舍。
韩笑帮我抬箱子。
她说:“其实你可以不搬。她们都走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想换个地方睡觉。”
那里太多声音了。
小饭桶。
贫困生。
别抢名头。
适可而止。
我不想再在那些声音下面醒来。
勤工宿舍在食堂后面,很小,但干净。
窗户能看见一楼平价餐窗口。
张阿姨给我送了一床新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