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承集团的股价在连续暴跌之后终于稳住了——稳在了腰斩的位置。市值从巅峰时的一百二十亿缩水到不足六十亿。
董事会开了三次紧急会议。独立董事联名发函要求霍衍承做出解释。两家银行收紧了授信额度。供应商开始要求预付款。
霍衍承的头发在七天之内白了一小片。就在右边鬓角的位置,一小撮灰白的发丝混在黑色里面,像是被人用刷子点上去的。
他几乎住在了公司里。办公室的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和一个皱巴巴的枕头。垃圾桶里全是速溶咖啡的空袋子和泡面的碗。
周策每天八点准时推开他的门:"霍总,今天的情况——"
"说。"
每一天的汇报都是一份损失清单。
"陈鹤年那边彻底不续约了。他们的新供应商已经定了,是一家叫'姝和商贸'的新公司。"
姝和商贸。
霍衍承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持杯的手停在了嘴边。
"谁注册的?"
周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"裴姝。注册地在伦敦,上周完成的工商登记。"
杯子里的咖啡晃了一下。有几滴溅在了桌面的文件上,洇开了一小片褐色的渍。
霍衍承没有擦。
"她用了'姝和'两个字?"
"是的。"
"'和'……"霍衍承的嗓子里发出一个含义不明的音节。
他结婚的时候对裴姝说过一句话:"我们姓不一样,就取一个'和'字,家和万事兴。"
她记着呢。
把这两个字用在了她自己的公司上。
像是从他身上拆走了一块零件,装进了自己的机器里。
"栗铮呢?"
"也签了'姝和'。另外,孙家辉那边——孙总的原话是:'跟裴总做生意省心。'"
裴总。
他们叫她裴总了。
霍衍承靠在椅背上。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盏在微微闪烁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。
"周策。"
"在。"
"帮我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。"
周策犹豫了一秒:"霍总,公司现在的情况——"
"我知道。"
"您走了谁来管——"
"你管。"
周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霍衍承的眼神以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双眼睛—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