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厅的混乱场面占满了显示器。地面上的血水混着雨水,在冷光灯下泛出铁锈色的反光。
五个抢救床全部满载,走廊的折叠平车上,还躺着六个等待分流的轻伤员。
李科长坐在沙发扶手上,两只手不停搓着膝盖。
“老钱,外面这阵仗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化工泄漏十五个重伤,这要是死一个……”
“死一个才好!”
钱德胜靠在真皮椅背上,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。
“方老带着国家级督办组,就在二楼回廊站着。周悬手底下的急诊科,连一根进口导丝都没有。”
钱德胜伸出食指,点了点监控画面里周悬的身影。
“我让后勤把高阶耗材全部封箱回库,走的是正规年度盘点流程。”
单据上有院办的章,有设备处的签字,还有财务室的审批。每一份文件的签发日期,都在事故发生之前。
“我身为急诊科主任,在考核前执行资产盘点,天经地义。”
钱德胜拿起签字笔转了两圈,“任何一个审计组来查,这套流程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李科长吞了口唾沫:“可要是真死了人,上面追责怎么办?”
“追谁的责?”钱德胜笑了一下。
“夜间急救小组的负责人是谁?排班表上白纸黑字写着周悬的名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窗外的路灯切割成变形的光斑。
“周悬这个人,医术是有的。”
钱德胜背对着李科长,“但他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用破铜烂铁救活十五个重伤员。只要今晚出现一个红色数字,方老的行政否决权就会启动。”
他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咖啡杯。
“周悬的执业评级会被冻结,夜班小组全员记过。到时候省里彻查,责任全在负责人头上。”
钱德胜喝了一口咖啡,“我只需要坐在这里,等天亮。”
李科长搓着手站起来:“那我先回后勤值班室。”
“坐下。”
钱德胜把咖啡杯放回杯垫。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,展开铺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份手写的设备清单。
“五号库封存的进口耗材里,有三十六套心脏介入导丝。”
钱德胜用笔尖点着清单,“这批货采购价九十七万,走的是去年四季度的预算。”
他画了一个圈。
“今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