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手很白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极短。这双手明天会把一个深蓝色的盒子,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折叠桌上。
然后她会转身离开天台,和萧明哲、赵铁柱一起撤得干干净净。
留给周悬和沈初夏的,只有丁香花、灯串和清河的晚风。还有一张贺卡,上面写着六个字:七年,辛苦你了。
许嘉音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拍,随即恢复了节奏。手机又亮了,周悬的第二条修改意见。
“第五步,止血压迫时间你写了三十秒。改成持续压迫至出血停止,不设固定时长!现场条件不同,定死时间会误导操作者,让他们提前松手。”
许嘉音立刻修改,回复:已改。
周悬发来第三条:整体框架没问题。明天给萧明哲和赵铁柱各印一份,下周一晨会讨论。
许嘉音打下两个字:收到。
她放下手机,伸了个腰。通宵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。眼眶发酸,肩颈僵硬。
但她的心里,比过去四十八小时的任何一刻都要安静。
她拉开抽屉,把针管笔放回笔盒。笔盒里还躺着昨晚用秃的那支替换芯。墨水耗尽,笔尖干涸。
她拿起那支空笔芯,丢进垃圾桶。金属笔芯碰到桶壁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桌面上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萧明哲发了群消息。
“紫丁香全部确认,明天下午两点到。赵铁柱,你去正门接花。四十枝白丁香加二十枝紫丁香,分两批搬上天台。许嘉音,灯串色温我查过了。两千七百K,符合师父的要求。”
赵铁柱秒回:凭什么又是我搬?
萧明哲:因为你力气最大,脑子最简单。这是师父说的!
赵铁柱发了一长串省略号。
许嘉音盯着聊天记录,嘴角的弧度终于浮了上来。
她打下一行字,发进群里。
“礼物和贺卡,我明天四点前放到天台桌上。谁都别碰那个盒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