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端着保温杯站起身,走向分诊台。路过赵铁柱工位时,他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,什么都没说。
他走到分诊台,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拨了介入手术室的号码:“王大爷的取栓进展怎么样了?”
听了几秒,他挂了电话。
萧明哲从办公室探出头:“老师,情况怎样?”
周悬坐回分诊台,把保温杯放到歪嘴柴犬正对自己的角度。
“主干血栓取出了百分之七十。远端还有残余栓子,正在置管溶栓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张主任说肠管颜色在恢复,有蠕动。”
萧明哲长出一口气。
办公室里,赵铁柱的圆珠笔停在半空中。他听见了“肠管颜色在恢复”这几个字。
他没有出声,也没有回头。他低下头,在纸上写下新的一行:微循环缺血期的代偿机制,交感-肾上腺髓质系统兴奋。
笔尖发出沙沙的声响,一下一下,像某种固执的心跳。
周悬喝了口茶,从抽屉里摸出另一本书。淡黄色的封皮,比《病理生理学》更薄一些,但同样磨损严重。
书名是《血管外科学:肠系膜血管疾病专章》。
他没翻开,只是把书摆在桌角。然后拿起手机,给沈初夏回了一条消息:“今晚回来晚一点,给果果带条鱼。”
分诊台的电话又响了。护士长接起来,听了几秒,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。
她捂住话筒,看向周悬:“周主任,萧明哲的妈妈打电话到科室来了,说找她儿子有急事。”
办公室里,萧明哲的脊背瞬间僵住,像是一块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