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走线方式,完全违背了教科书的力学标准。
但它的止血效果,完美得令人窒息!
破裂口的边缘没有任何渗漏信号。
心肌组织在缝线的锚定下严丝合缝,连彩色多普勒都找不到一丝异常血流。
贺长津盯着屏幕,右手握着探头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。
他把探头移开,又重新贴上去,换了一个切面。
第二个切面,第三个切面。
每一个角度看过去,结论都一样:缝合完美。
这不是“达标”,也不是“良好”,而是完美!
他拿开探头,擦掉耦合剂,盖上仪器。
ICU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整整十五秒。
赵铁柱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看见这位三〇一的首席军医,双手撑在床栏上,一言不发地盯着老首长的胸口。
“谁做的?”贺长津的声音很轻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:“手术记录上写着,主刀医生是……”
“我不问记录!”
贺长津猛地转过身:“我问你,这台手术,实际站在手术台上、拿着持针器的人,是谁?”
赵铁柱站直了:“我师父,急诊科的周悬。”
贺长津没动。
他的呼吸停了将近两秒,胸腔里的那口气堵在喉管里,进退不得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周悬。”赵铁柱重复了一遍,“周老师。”
贺长津慢慢转回身,看着超声仪已经关闭的屏幕。
他的目光穿过黑屏,似乎还能看见那十针缝线的影像。
六十度斜切进针,V形锚点,燕尾咬合。
五年前,三〇一的进修教室里,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医生,在黑板上画过这种缝法。
那是一堂非公开的内部教学课,听众只有他和另外三个人。
那个年轻医生用粉笔画出进针角度的力学分析图,讲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讲完后,贺长津问了一个问题:“这种缝法,在跳动的心脏上操作过吗?”
年轻医生回答:“没有。我在离体猪心上练过三百二十次。”
贺长津当时笑了:“理论上很漂亮。但在跳动心脏上把角度控制在六十度正负两度以内,需要手指的本体感觉精确到零点一毫米。”
“全国没有外科医生具备这种手感。”
年轻医生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