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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上,蜡笔铺了一桌子。
    她画完了第三颗心脏,开始画拿针的火柴人。火柴人只有两根头发,脸上却有一个巨大的笑脸。
    “粑粑,这个是你!”
    周悬坐到沙发上,拿起画端详:“为什么只有两根头发?”
    “因为你头发少呀!”
    “……我头发哪里少了?”
    “妈妈说的,她说你再熬夜就要秃了!”
    沈初夏在卧室里喊了一声:“我说的是再熬夜迟早要秃,没说现在!”
    周小果趴在茶几上嘿嘿直笑。
    周悬揉了一把女儿的头发,把她抱上沙发。周小果窝进他怀里,蜡笔还攥在手心。
    “粑粑,你明天还切心脏吗?”
    “不切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明天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上班。”
    “上班无聊。”周小果打了个哈欠,“不如在家陪小果画画。”
    “画什么?”
    “画一百颗心脏。圆的。”
    周悬低头看着女儿半闭的眼睛。她的睫毛很长,盖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。
    三分钟后,周小果睡着了。
    红色的蜡笔滚落在沙发垫上,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。
    沈初夏走过来,把女儿抱进卧室。
    客厅只剩周悬一个人。
    茶几上散落着蜡笔和画纸。那三颗圆圆的心脏排成一排,每颗上面都缝着歪歪扭扭的线。
    周悬盯着那些线看了几秒。
    他缝在老首长心脏上的那十针,用的是独创的走线方式。
    进针角度、出针距离、打结手法,全都与教科书不同。
    全国能认出这种缝法的人,不超过五个。
    手机又亮了。
    萧明哲发来消息:“老师,军方医疗组的名单传过来了。带队的是三〇一的贺长津,首席军医。”
    周悬的拇指停在屏幕上。
    贺长津。他认识这个名字。
    五年前在京城,他们在同一间手术室里共事过。
    贺长津,见过他的缝合。
    周悬锁了屏幕,靠进沙发里,盯着天花板。
    客厅的灯映在他瞳仁中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卧室里传来沈初夏哄女儿的轻语。空调压缩机嗡嗡作响,冰箱偶尔发出一声低鸣。
    所有日常的声音都还在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明天早上贺长津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,这些声音就会开始碎裂。
    周悬闭上眼,右手无意识地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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