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周悬端着洗干净的保温杯走进来,杯盖拧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。
他扫了一眼靠墙站着的两个人,径直走向饮水机:“让让。”
萧明哲和许嘉音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周悬接了半杯热水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新枸杞,捏了几颗丢进去。红色的枸杞在热水里打着旋,慢慢沉到杯底。
“看完名单了?”
萧明哲点头。
“顾明远,六十一岁,带教经验二十三年,发表论文一百四十七篇,培养硕士研究生三十二人。”
周悬拧上杯盖,像在念菜谱:“他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把年轻医生的自信心拆成零件,然后看他们能不能自己组装回去。”
萧明哲的后背贴着墙壁,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一块。
周悬端着杯子转身,经过萧明哲身边时停了一步:“他下周一到。”
萧明哲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周悬抬手在杯盖上弹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在那之前,把你那份急性腹痛的鉴别诊断重新写一遍。这次,我要看到十二条!”
萧明哲猛地抬头:“十二条?指南上只列了……”
“指南上列了八条。”
周悬已经走到门口,头也没回:“顾明远会要求你列十条,我要你列十二条。”
他推开门,保温杯里的枸杞晃了两下。
“到时候他拆你的报告,你至少还有两条富余的底气!”
萧明哲站在茶水间里,手里的凉水杯攥得死紧。
许嘉音看了他一眼,默默拿起杯子走了出去。
经过走廊拐角时,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被设为免打扰的联系人。这次不是大伯,是她父亲。
消息只有两个字:“回电。”
许嘉音盯着屏幕,拇指缓缓按下了锁屏键。
走廊尽头,周悬办公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朝抢救室走去。
身后,萧明哲从茶水间走出来,手里多了一支笔和一沓空白A4纸。
他在护士站坐下,把纸铺平,在最上方写了一行字:急性腹痛鉴别诊断。
笔尖落在第九条的位置时,停住了。
他咬着笔帽,额角的汗还没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