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站起来,把空纸袋叠好,扔进垃圾桶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油,走回诊室,经过许嘉音身边。
“那杯咖啡也拿走。我不喝冰的。”
许嘉音盯着他的背影进了诊室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冰美式。杯壁的水珠已经淌成一小滩。
她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冰块化了大半,味道发苦。
赵铁柱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许医师,别往心里去。师父就这样,谁送东西他都不收。”
“去年过年我给他带了两斤腊肉,他转手就塞给保安大爷了。”
“他收过谁的东西吗?”许嘉音问。
赵铁柱想了想:“嫂子的。”
“嫂子给他送饭,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那个保温杯也是嫂子买的,用了快两年了。”
许嘉音不说话了。
她把剩下的可颂和贝果放在护士站,转身走回诊室角落,站定。
周悬已经坐在桌前翻病历了。
“站好。今天除了看诊,你多一个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“上午的病人里,会有至少三个被误诊的。”
周悬翻开第一份病历:“你从旁观察。晚上七点之前,把你认为被误诊的病例和理由写下来,交给我。”
许嘉音的眼睛亮了!
“写对了,明天我回答你一个问题。写错了,去喂骨头一个星期。”
“猫粮我自己买!”许嘉音脱口而出。
周悬没理她。
第一个病人推门进来了。
上午九点十七分,第六个病人离开诊室。
许嘉音的手指开始在裤缝处无声敲击。
第四个病人,七十一岁男性,主诉左膝关节疼痛。
周悬开了X光和血沉。
她在脑子里翻了三遍那个老人走进来时的步态。
左脚落地相缩短,骨盆向右侧倾斜。
左膝关节疼痛,但他坐下时,左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左侧髋部。
她把这个细节死死摁在记忆里,眼睛继续盯着第七个推门进来的病人。
午饭时间,许嘉音端着食堂的盘子坐在值班室,边吃边在笔记本上快速整理。
萧明哲推门进来拿水杯,瞥了一眼她的笔记本:“你在记误诊病例?”
“嗯。”
“老师给你出了考题?”
“写对了能问他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