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音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监护仪的报警频率再次加快。血氧七十三,QRS波群宽度已经到了零点一四秒!
赵铁柱的手搭在除颤仪上,大拇指扣着开关,随时准备发力。
萧明哲站在周悬身后,笔尖悬停在病历本上。他脑子里疯狂闪现着解剖学结构,却同样找不到答案。
“既然两件事不能同时做……”许嘉音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,“那就不同时做。”
周悬没有说话。
“分开。把两件事拆成交替序列。先用小剂量阿托品,推完立刻停,换小剂量利尿。利尿见效后,再追加下一轮阿托品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快,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条锯齿形的曲线。
“用时间换空间!”
“不对。”周悬冷冷开口。
许嘉音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“交替给药,间隔多久?”
“五分钟……不,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?”周悬重复了一遍,“你看看血氧是多少。”
七十二。
三分钟前还是七十五。每一分钟掉一个点!
她的方案太慢了,病人根本等不起。
“不是交替。”许嘉音咬住嘴唇,“是同时!”
她刚才否定了同时做,现在又绕了回来。
“同时做,但不是bolus。”她猛地抬头,“微量泵入!”
周悬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阿托品改成微量泵,每小时零点五毫克持续泵入,让血药浓度缓慢上升。同时呋塞米也改泵入,持续利尿,避免容量骤降。”
她转身看向周悬,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用微量泵代替bolus,把两把火都压成最小的火苗。只要火苗够小,心脏就不会被烧穿!”
周悬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甲泼尼龙呢?”
许嘉音愣了一秒,随即反应过来。
九百毫克的激素冲击量,会把血糖推到三十以上,引发渗透性利尿。血容量会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。
这是第三把火!她刚才只灭了两把。
“减量!”许嘉音的声音干脆利落,“甲泼尼龙砍到两百毫克,分次给药。同时用胰岛素微量泵控糖。”
“两百毫克够不够压住肺纤维化?”周悬问。
“不够。”许嘉音没有犹豫,“但她活不过今天晚上,讨论两周后的事情没有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