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哲走到门口时回了一次头,看了看坐在原位没动的周悬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了。
钱德胜拉开椅子,坐到周悬对面。
紫砂杯搁在桌上,他交叉着手指。
“老周,咱俩聊聊。”
周悬拧开保温杯:“钱主任请讲。”
“我来之前做过功课。你在咱们科干了六年,资历最老,能力大家也认可。这次主任竞选的事……”
“钱主任客气了。”
周悬喝了口茶,“组织决定我完全拥护。说实话,我这个人就喜欢看看病,不擅长管理。您来了,我正好专心业务。”
钱德胜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几分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副主任给他使绊子。
来之前,他舅舅特意叮嘱过:周悬这个人不简单,盯紧点。
可眼前这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,端着贴有“多喝热水”标签的保温杯,怎么看都是一条咸鱼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钱德胜站起来,拍了拍周悬的肩膀,“以后有什么事你多配合,咱们把科室搞上去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钱德胜拎着紫砂杯走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周悬一个人。
他把手机上的菜谱关掉,打开工作群,翻到萧明哲凌晨发的那张照片。
十七个鉴别诊断。
字迹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,越写越潦草。
到第十五个的时候,笔画明显开始歪斜。那是手抖和困意同时发作的痕迹。
但第十六个和第十七个又重新写得端正了。
像是用冷水洗过脸之后,逼着自己坐回去的。
周悬关掉手机,拎起保温杯往外走。
路过护士站时,小林叫住了他。
“周副主任,抢救室那边萧医生在跟昨晚那个宫外孕患者的家属谈话,家属情绪挺大的,您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,让他自己处理。”
周悬头也不回地拐进了诊室。
诊室门带上的那一刻,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萧明哲被拔高的声音。
“我理解您的心情,但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,术后恢复……”
紧接着,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咆哮。
“平稳?差点被你们误诊害死,你跟我说平稳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