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短刀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雪沫子,带着寒气,带着草原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。她没有去关,就那么靠着,听着风声,听着雪落的声音,听着远处传来的马嘶声。那些声音渐渐远了,远到像隔了一层纱。
她睁开眼,看着门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。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天上一把一把撒盐。她看了一会儿,站起身,走到门口,伸出手,接了几片雪花。雪花落在手心里,很快就化了,凉凉的。她把那只手缩回来,插进袖子里,靠着门框,看着那片雪,看了很久。
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,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洒下一地清辉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回屋里。拿起桌上那把短刀,挂在了腰间。
她走出去,站在雪地里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风,只有雪,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狼嚎。她抬起头,看着那轮圆月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白白的,亮亮的,像一层纱。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在储秀宫里,她问陆清晏,一年之后,那些东西能用了吗?他说能。如今,一年到了,那些东西用了,拓跋境死了,她自由了,草原上的孩子有书读了,女人有病治了,老人有柴烧了。
她站在那里,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。
雁门关外的风小了,雪也停了,天还是冷,可那种刺骨的寒意似乎退了一些。连日来,神机营的兵没有闲着,他们把火炮从城墙上卸下来,一尊尊拆开,用油布擦了又擦,再重新组装。水泥一袋袋从京城运来,堆在关内的空地上,码得像一座座小山。张氏从西山赶来,带着十几个徒弟,专门负责调配水泥砂浆,每一批都要亲自试过才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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