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古拉,请降。”
他的声音很响,城墙上的人都听见了。周总兵没有开门,先派人去禀报陆清晏。陆清晏正在城楼里看舆图,听见禀报,放下手中的炭笔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阿古拉被带进来的时候,没有绑,没有搜身,甚至没有人看他。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硬,腰板挺得笔直,可他跪下去的时候,额头触着地砖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陆清晏坐在上首,赵庸站在旁边,安平公主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阿古拉跪在那里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“阿古拉,你服不服?”陆清晏的声音不大。
“服。”他没有抬头,“拓跋境不是好可汗,他只知道抢,不知道养。草原上的人跟他,是因为怕他。如今他死了,我不怕了。”
“那你是为谁而战?”
阿古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活着。可活着不光是为了抢。大雍有茶叶,有粮食,有布匹。草原有马,有牛羊,有皮毛。以前我们拿刀去换,如今我想拿牛羊去换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。“你不怕你的族人说你是叛徒?”
“怕。”阿古拉抬起头,“可我更怕他们饿死。拓跋境在的时候,年年打仗,年年死人。年轻人还没长大就上了战场,回不来了。女人没有丈夫,孩子没有父亲。我不想再这样了。”
陆清晏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看着安平公主。安平公主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杯凉茶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阿古拉面前。
“阿古拉,你认得我吗?”
阿古拉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,愣了一下。他当然认得——拓跋境大帐中的那个女人,总是抱着琵琶,从不说话。他的脸色变了一下,又恢复了。他低下头。“认得。”
“那你还敢来?”
阿古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来,不是因为不怕你。是因为我想让我的族人活下去。公主,你在草原上待过,你知道那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。冬天冻死,夏天旱死,只有打仗的时候才能抢到粮食。我不想再打仗了。”
安平公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她的衣角吹起来。她没有按,就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