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境的营地乱成了一锅粥。正面被炮轰,后面粮草被烧,左右两侧的头领们各自为战,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,也没有人知道大雍的兵到底有多少。有人喊“从这边来的”,有人喊“从那边来的”,有人喊“可汗呢”,有人喊“可汗跑了”。没人知道谁说的是真的,可每个人都开始跑。
陆清晏的队伍从西边切入。这是安平公主在地图上指出的路线——西边的防守最薄弱,因为那个方向的头领是墙头草,不会拼命守。两千人冲进营地的时候,那些蛮夷兵还在救火,听见马蹄声,抬起头,看见无数白色的影子从风雪中冲出来,手里的火铳已经举起来了。
“放!”
齐射。两百根火铳同时开火,前排的蛮夷兵倒下一片。第二排上前,齐射,又倒下一片。第三排上前,齐射,再倒下一片。三轮齐射之后,西边的防守已经散了。那些墙头草头领带着自己的人往后跑,一边跑一边喊“大雍的兵来了,大雍的兵来了”。
没有人挡。
陆清晏勒住马,举起千里镜,往中军大帐的方向望去。大帐还在,那面黑色的狼头大纛也还在,可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有人在拆帐篷,有人在装东西,有人在牵马,有人在跑。拓跋境还没有跑,他的马还在,他的亲兵还在,他还在喊,在骂,在挥着刀砍那些逃跑的兵。
“杀进去。”陆清晏放下千里镜,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两千人跟着他,往中军大帐冲。马越跑越快,风越刮越大,火铳的枪声连绵不绝,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机器。那些蛮夷兵被火铳打怕了,看见白色的斗篷就躲,听见枪声就跑。没有人敢挡,没有人能挡。
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了。黑色的狼头大纛在火光中摇摇欲坠,旗杆已经被流弹打断了半截,可那面旗还挂着,张着嘴的狼头在风里飘着,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。
拓跋境站在大帐前,手里握着弯刀,脸上全是血。那道旧伤被新伤盖住了,从左眉梢到右嘴角,一个大大的叉。他看见那些白色的影子冲过来,看见那些喷火的铁管子,看见那些从马上摔下来又被踩死的兵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怕,是恨。
“陆清晏!”他喊,声音很大,大得连炮声都压不住,“你出来!”
陆清晏勒住马,从队列中走出来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