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的火药已经存了八千斤。张氏带着匠人们日夜不停地配,手都磨出了血泡,可没有人吭声。靶场上,刘大柱带着兵练队列,装填已经练到了六息。刘大柱说,再练一个月,能到五息。五息,够打一轮,然后退后,再装填。
陆清晏站在靶场边上,看着那些兵在泥地里摸爬滚打。他们的脸上有了伤疤,手上有了老茧,眼神变了。不是那种新兵蛋子的亮,是那种见过血、打过仗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沉。
“刘大柱,”他叫了一声。
刘大柱跑过来。“大人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?”
“怕到时候,那些东西还不管用。”
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远处那些靶子,草人已经换了好几批了,可还是被打得千疮百孔。
“大人,”他开口,“末将不怕。末将相信您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,拍了拍他的肩。那肩膀很硬,像铁。
三月十五,第二批黄金开始筹备。
方书办算了又算,户部的库房里,只剩下不到三万两了。他把账本捧到陆清晏面前,说:“大人,再送,就真的没了。”陆清晏看着那些数字,看了很久。
“从内库调。”他说。
方书办愣了一下。“内库?”
“皇上说了,内库的银子,先垫上。”
方书办没有再问。他去办了。
三月廿一,安平公主的信到了。
信是姜嬷嬷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可每个字都看得清。“公主安好,请皇上放心。拓跋境对公主尚可,只是每日饮酒,脾气暴戾。公主日夜弹琴,不与人言。她的手腕上有淤青,不肯说怎么来的。老奴不敢问。”
陆清晏把信放在桌上,看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安平公主说“我不想受辱”时的声音。如今她受了,可她没有说。
他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。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枣树已经开始发芽了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摇着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出书房。
西山那边,又在试炮了。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什么。
他加快脚步,往西山去了。
三月廿五。
雁门关外的营地,夜夜笙歌。拓跋境是个好热闹的人,或者说,他喜欢让别人看着自己热闹。每晚,他都要召集各部落的头领,围着篝火喝酒吃肉,听女人唱歌,看女人跳舞。酒是抢来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