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从西山回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府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摇着,雪落在灯笼上,化成水,顺着流下来,在地上滴出一排小坑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小坑,看了一会儿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,皎皎正在堆雪人。她堆了一个很小的,还没有膝盖高,用两颗枣核当眼睛,用一根胡萝卜当鼻子。时安坐在旁边的地上,穿着厚厚的棉袄,像个圆球,伸手去抓那个雪人,抓了一手雪,往嘴里塞,被云舒微赶紧抱起来,把雪从他嘴里抠出来。
“爹爹!”皎皎看见他,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,“你看我堆的雪人!”
陆清晏蹲下身,看了看那个小雪人。歪歪扭扭的,可眼睛很亮,鼻子很红。
“好看。”
皎皎得意地笑,又跑回去继续堆了。时安从娘亲怀里挣下来,也跑过去,蹲在姐姐旁边,伸手去抓雪,又被皎皎打开了。
“弟弟别动!这是姐姐的!”
时安瘪了瘪嘴,想哭,又忍住了。
陆清晏站在廊下,看着这两个孩子。风吹过来,带着雪沫子,还有厨房里飘出来的饺子香。云舒微走过来,替他解了外袍。那件袍子上有硝烟味,有水泥灰,有雪水化开的湿气。她没有问,只是把袍子挂在廊下,让风吹着。
“桃华来了。”她说,“在屋里呢。”
陆清晏走进正房,桃华正坐在榻上,怀里抱着守拙。那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,白白胖胖的,眼睛乌溜溜的,盯着他看。刘学文坐在旁边,手里端着杯茶,没有喝,只是捧着。
“三哥。”桃华抬起头,笑了,“你瘦了。”
陆清晏在对面坐下,看着守拙。那孩子忽然笑了,露出没牙的牙龈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像你。”他对桃华说。
“像他爹。”桃华看了刘学文一眼。刘学文的耳朵根子红了,低下头,假装喝茶。
皎皎跑进来,趴在榻边,看着守拙。“弟弟,你什么时候会走路?”
守拙当然不会回答,只是看着她,笑。
“等你大了,姐姐带你堆雪人。”
时安也跑进来,趴在另一边,也看着守拙。他还不会说话,只是伸出手,想去抓守拙的脸,被桃华轻轻拦住了。
“这是弟弟,不能抓。”
时安眨眨眼,把手缩回去了。
陆清晏看着这一屋子人,忽然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松了一些。只是一些。
晚饭是饺子。白菜猪肉馅的,赵嬷嬷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