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华抱着他,轻轻拍着。“别哭别哭,等你大了,姑姑给你包。”
守拙不听,还是哭。
刘学文接过孩子,抱在怀里,站起来,轻轻晃着。他的动作很笨,可很稳。晃了一会儿,守拙不哭了,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陆清晏看着刘学文抱着孩子的样子,忽然想起那年他在泉州,也是这样抱着皎皎,笨手笨脚,可不敢松手。
窗外,雪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,白晃晃的,像铺了一层银子。那个小雪人还站在那里,歪歪扭扭的,可眼睛很亮。
皎皎趴在窗边,看着那个雪人,忽然说:“爹爹,明天还能下雪吗?”
陆清晏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再堆一个。堆一个大的。”
“好。明天爹爹陪你。”
皎皎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高兴了,跑去跟时安说。时安听不懂,可跟着她笑。
夜深了。桃华和刘学文带着守拙回去了。皎皎和时安也睡了。陆清晏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张氏送来的火药配比记录,可他没有看。他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,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看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安平公主掀开轿帘的那只手,苍白,瘦弱,很快缩回去了。他想起她说“我不想受辱”时的声音,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。他想起她说“那就好”时的表情,没有笑,可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像灶膛里的火,被灰盖着,可还在烧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份记录。硝石七两五,硫磺一两,木炭一两五。他用手指描着那些数字,描了一遍,又描了一遍。
窗外,风停了。雪也不下了。整个院子都沉进了深夜里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他放下笔,把那份记录锁进抽屉里,钥匙收进袖中。起身,吹熄了灯。
月光从窗纱里透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桌上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月光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正房。
云舒微已经睡着了。时安在她旁边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,攥得很紧。皎皎在小床上,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老虎,耳朵被她咬得湿漉漉的。
他躺下去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是那些数字,那些声音,那些脸。安平公主的,刘大柱的,赵庸的,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。它们在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