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够了。”他走到陆清晏面前,立正站好,“可以练队列了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。这个在雁门关守了六年的老兵,腿上中过两箭,走路还有点瘸,可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了根的树。
“怎么练?”陆清晏问。
刘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是他这些日子自己画的。纸上画着阵型——横队,纵队,方阵。每根火铳的位置,每个人站的地方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火铳装填慢,打一枪要等很久。不能跟弓箭比,弓箭射得快,可射不远。火铳打得远,打得穿,可打得慢。所以要排成队,第一排放完,退后装填,第二排放,第二排放完,退后装填,第三排放。等第三排放完,第一排又装好了。这样,就能不停地打。”
陆清晏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这是刘大柱自己想出来的,不是他教的,不是赵庸教的,是他自己,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,一个人琢磨出来的。
“好。”陆清晏把那张纸还给他,“就先按照这个练。”
刘大柱把纸收好,转身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,腿还是一瘸一拐的,可他走得很快,像在赶什么。
六月十五,火药配到了一百五十斤。
张氏把这些火药装在陶罐里,封好口,码在库房里。库房是新盖的,青砖灰瓦,窗户很小,门很厚,里面铺了石板,四面墙都用水泥抹了一遍,连缝都没有。这是赵庸的主意——火药怕火,怕潮,怕碰撞。这个库房,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。
陆清晏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些陶罐。陶罐不大,一罐能装五斤火药,整整齐齐码了三十罐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一百五十斤。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他还在户部衙门后面的空地上,用小秤称,用木杵磨,一次只配几两。如今,他有了整整一个库房。
“大人,”张氏走过来,“够用了吗?”
陆清晏没有回答。他想起北境那些关隘,想起拓跋境的三十万铁骑。一百五十斤火药,能炸开一段城墙,能打退一次冲锋,可能不能守住整个北境?他不知道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,“还要更多。”
张氏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六月十八,赵庸来了。
他是骑马来的,从京城一路跑到西山,跑得满头是汗。进了院子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