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看到这里,笑了。他抬起头,把这段念给云舒微听。云舒微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有些红。
“梅花姐姐,终于熬出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陆清晏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。他想起那年冬天,白梅花跪在雪地里,冻得嘴唇发紫,手里攥着一把野菜。他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,给她饭吃,给她衣穿,教她绣花。如今她有了自己的绣坊,自己的家,还有了想要孩子的人。
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廊下的灯笼亮了,橘黄的光晕从窗纱里透进来,照在小床上时安的脸上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蹬开了,露出小肚子。云舒微过去给他掖好被角,他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着了。
皎皎还在写字,这回写的是“时安”两个字。“时”字写得不错,“安”字还是歪的。她写了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。
陆清晏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握着她的手,教她写那个“安”字。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。
“这个字,念安。平安的安。”
皎皎跟着他写了一遍,这回写正了。她看着那个字,满意地笑了。
“爹爹,弟弟什么时候会写自己的名字?”
“再过两三年。”
“那到时候我教他。”
“好。”
皎皎把那张纸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,爬上了小床。时安已经睡熟了,她趴在他旁边,小声说:“弟弟,我教你写名字,你要好好学。”时安当然不会回答,可她不在乎。
陆清晏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洒了一地清辉。枣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,沙沙沙,像在说什么。他想起西山的那些人——刘大柱、王二虎、赵铁牛,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匠人和士兵。他们都在那里,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山谷里,做着无人知晓的事。
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成。可他告诉他们,能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——硝石,硫磺,木炭。比例,配比,研磨,混合。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。
窗外,风停了。枣树的叶子也不响了。整个院子都沉进了深夜里。他放下笔,把那几张纸收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