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庸等了六天。
这六天里,他在兵部和宫里之间跑了四趟。头两趟,皇帝没空。第三趟,皇帝见了,可他刚开了个头,说“臣有一事禀报,关于北境防务”,皇帝就摆了摆手,说“今日乏了,改日再说”。第四趟,他学聪明了,先去找了李忠。李忠跟了他几十年,知道这人的脾气——不是要紧事,不会这么死皮赖脸地往宫里跑。
“赵大人,您到底有什么事?”李忠把他拉到廊下,压低声音。
赵庸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塞进李忠手里。“这个,请公公呈给皇上。皇上看了,若不愿见臣,臣再不来了。”
李忠看着那个布包,皱了皱眉。布包不大,灰扑扑的,不知里头是什么。可赵庸脸上的表情,他没见过——那不是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该有的表情。那表情里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憋了很久的气,终于要吐出来了。
李忠把布包收进袖中,进去了。
皇帝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。北境的折子,一封接一封。拓跋境又动了,这回不是打,是派了使臣来,说要“商议和亲事宜”。折子上写得客气,可那客气底下是什么,谁都看得出来。皇帝把那份折子扔到一边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“皇上。”李忠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赵大人让奴才呈上一物,说皇上看了,若不愿见他,他再不来了。”
皇帝睁开眼。李忠把那个布包放在御案上,退后一步。皇帝看着那个布包,拿起来,掂了掂。不重。解开系口,倒了一点粉末在桌上。灰黑色,细得像面粉。他捻起一点,在指尖搓了搓,凑近闻了闻。硝石、硫磺、木炭的味道,刺鼻,可他不认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赵大人没说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把粉末收回布包里,系好口子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庸进来的时候,皇帝还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着那个布包。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赐座,只是看着赵庸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赵庸跪下去。“皇上,臣不太会表述。臣想请一个人来,让他说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赵庸脸上。那张脸被北境的风沙吹得粗糙,被岁月刻得沟壑纵横,可那双眼睛,亮得像年轻人。
“谁?”
“户部尚书,陆清晏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陆清晏。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金薯、玉米、土豆、水泥、橡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