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散了。
陆清晏与崔明远一同走出奉天殿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崔明远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你有办法吗?”
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有的。”
崔明远停下来,看着他。
“什么时候?”
陆清晏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云很厚,压得很低,像是要落雪。二月了,还这么冷。他想起北境的风,比京城还大,雪比京城还深。那些守边的将士,穿着单薄的铁甲,握着冰冷的刀枪,站在城墙上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那些百姓,在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,还没来得及跑,刀就落下来了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崔明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,没有问。他拄着拐杖,慢慢走了。
陆清晏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宫门前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,几个官员从他身边走过,有人看了他一眼,有人假装没看见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户部衙门的院子里,方书办正在整理春耕的报表。见他进来,站起身。“大人,直隶的种子已经调拨下去了。”
陆清晏点点头,走进后堂,关上门。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布袋,解开系口,倒了一点粉末在桌上。灰扑扑的,不起眼。他盯着那些粉末,盯了很久。
硝石,硫磺,木炭。七一二。
他需要更多的试验。需要更大的配比,更精确的比例,更稳定的配方。他需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在战场上,能不能炸开城墙,能不能挡住铁骑。他需要时间。可他不知道,北境还能等多久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天还是灰蒙蒙的,云还是那么厚,压得那么低。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,那布袋里装的不是粉末,是六百三十七条人命,是北境百姓的血,是大雍的尊严。
他把它锁进抽屉里,钥匙收进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