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刘学文骑在马上,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袍,胸前系着红绸花。他坐得笔直,可握着缰绳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。身后跟着迎亲的队伍,吹鼓手吹着唢呐,锣鼓敲得震天响。
他在府门前下了马。脚落地的时候,腿有些软,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,才稳住。老张在门口拦着,笑呵呵地要红包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,塞过去,老张还不让,又摸了一把,才笑着放行。
他走进院子,脚步有些飘。枣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丫上系了红绸,在风里飘着。廊下的画眉被鞭炮声惊得扑棱棱乱飞。他走过正房,走过花厅,在西厢房门口站住了。门关着,门楣上贴着红双喜,墨迹还没干透。
他抬起手,想敲门,又放下了。手心里全是汗,在袍子上擦了擦,又抬起来。
“桃华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门开了。不是桃华开的,是白梅花。她穿着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齐整,簪着支银簪,站在门口,看着刘学文,笑了笑。
“刘大人,进来吧。”
刘学文迈过门槛,走进西厢房。屋里很亮,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,照在妆台上,照在那面铜镜上,照在坐在妆台前的桃华身上。她穿着凤冠霞帔,大红的嫁衣上绣着金线凤凰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低着头,手里攥着块帕子,帕子角上绣着一枝桃花。
刘学文站在她身后,看着镜中的她。她抬起头,从镜中看见他——穿着一身新衣,胸前系着红绸花,手攥着缰绳,攥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可在晨光里,亮得像一颗刚升起来的星。
她低下头,把帕子收进袖中,站起身,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
刘学文站在那里,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他伸出手,她把手放进他掌心。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很热,握在一起,像两块拼了很久终于合上的拼图。
他们并肩走出西厢房。院子里站满了人。云舒微抱着时安,站在廊下,眼眶红红的。皎皎拉着她的衣角,仰着头看桃华,小脸上满是羡慕。“姑姑好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