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乾清宫。
御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,皇帝赵珩一份份翻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边关告急,军饷不足;江淮水患,赈灾银两迟迟拨不下去;户部的折子又来哭穷,说库银只够支撑三个月……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把那份户部的折子摔在案上。
旁边的内侍吓得一抖,头垂得更低了。
皇帝揉了揉眉心,伸手去拿下一份折子。
是泉州来的。
他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署名,眉头微微舒展了些。陆清晏的折子,总算有个好消息了。
可当他展开折子,一行行看下去,那刚刚舒展的眉头,又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臣陆清晏谨奏:泉州自臣履任以来,市舶司渐入正轨,税收倍增,番商云集。然有奸商阿卜杜勒者,勾结沈攸余党,煽动南洋商人闹事,欲夺泉州港务。臣已查明,阿卜杜勒在泉州十余年,漏税累计逾三十万两,勾结朝中官员,私通外番,扰乱码头……”
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……经查,吏部郎中刘文渊,系沈攸门生、周延年远亲,遣旧仆沈七至泉州,欲取孙贵所藏旧账册。该账册载有永和九年至十一年间,郑明德、沈攸等人私分漏税银两之明细,涉及银两三十万二千两……”
“啪!”
御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,碎成几片。热茶溅在皇帝的袍子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国库常年空虚,他们倒富得流油!”皇帝霍然站起身,声音里压着怒火,“口口声声为官请命,为百姓请命,背地里贪得无厌!”
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,头抵着金砖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朕登基十五年,整顿吏治,严查贪腐,可这些人,这些人——”皇帝的声音越来越高,“沈攸倒了,周延年死了,他们的门生故旧还在!还在贪!还在捞!还要把手伸到泉州去!”
他抓起那份奏折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陆清晏在泉州殚精竭虑,整顿市舶司,推广新作物,为国库增收,为百姓谋福。这些人倒好,不帮忙也就罢了,还要拆台!还要勾结奸商,搅乱码头!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?还有没有朕!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良久,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:
“皇上息怒。”
是贴身太监李忠。他跪在最前头,伏在地上,声音低低的,却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