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保重龙体要紧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。
李忠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去。
“皇上,这折子上说的事,固然令人气愤。可您看,陆大人不是已经查清楚了,该抓的抓了,该办的办了?奸商阿卜杜勒发配岭南,孙贵按律处置,刘文渊那边,皇上也可以下旨彻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:
“皇上,这不是还有陆大人这样的臣子,为国尽力,忠心耿耿吗?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他缓缓坐下,望着地上那份奏折。
陆清晏。
这个名字,他记得。从当年那个小小的举子,到如今的泉州府丞,一步步走过来,办了多少实事,立了多少功劳。
金薯,玉米,土豆,高粱……那些东西,正在大雍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养活了多少人。
市舶司的税收翻了几番,国库里多了多少银子。
可那些人,那些躲在暗处的人,还在盯着他,想扳倒他,想夺走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一切。
“李忠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朕是不是太仁慈了?”
李忠伏在地上,不敢答话。
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的天空。
六月的天,湛蓝湛蓝的,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。
“传旨。”
李忠抬起头。
“吏部郎中刘文渊,停职待勘。着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一查到底。若有同党,一并严惩,绝不姑息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另,”皇帝顿了顿,“给陆清晏传句话——让他放心大胆地干。泉州的事,朕给他兜着。谁要敢动他,朕饶不了谁。”
李忠深深叩首。
“皇上圣明。”
殿外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婉转。
皇帝望着窗外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陆清晏。
这个名字,他记在心里了。
六月的京城,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可乾清宫里,那场风暴过后,却出奇的安静。
皇帝站在窗前,久久没有动。
身后,太监宫女们悄悄退了出去,只留下李忠一人,静静地候着。
“李忠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朕这个皇帝,当得怎么样?”
李忠吓了一跳,扑通跪倒:“皇上,这……这话奴才不敢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