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盯着阿卜杜勒。”陆清晏道,“他既然收了那封信,就不会就此罢休。迟早还会再动。”
“是。”
四月十八,阿卜杜勒果然又动了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,不再自己出头,而是煽动几个小商人去闹。
那几个小商人,都是南洋来的,在泉州做了两三年生意,不大不小。阿卜杜勒告诉他们,市舶司马上要出新规,抽分要提高,泊位要重新分配,让他们赶紧“讨个说法”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
那几个小商人信了,结伴去了市舶司衙门,堵在门口嚷嚷,说要见陆大人。
方书办出来应付,好说歹说,把人劝走了。可这事传出去,码头上又开始人心惶惶。
陆清晏听完禀报,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码头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人?”方书办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不要把那几个小商人抓起来?”
“抓他们做什么?”陆清晏回头看他,“他们只是被煽动的,抓了反而落人口实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陆清晏想了想,道:“你去把那几个小商人请来,就说我要见他们。”
方书办愣了愣:“请?”
“请。”陆清晏道,“以礼相待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个小商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市舶司衙门的后堂里。
他们都是三十来岁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在海上讨生活的。站在那儿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眼睛也不敢乱看。
陆清晏坐在上首,示意他们坐下。
三人不敢坐,推让了半天,才挨着椅子边坐下。
“几位在泉州做生意多久了?”陆清晏问。
“两、两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一年半。”
陆清晏点点头,又问:“生意如何?”
三人对视一眼,一个胆子大些的道:“还、还行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那人咽了口唾沫,道:“就是听说大人要出新规,抽分要提高,我们……我们有点怕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谁说我要出新规?”
三人愣了愣。
“阿卜杜勒说的?”
那三人脸色变了变,不敢接话。
陆清晏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几位,本官在泉州一年半,可曾说话不算话过?”
三人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