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五,市舶司封了印。
按规矩,从这一天到正月十五,衙门里不办正事,只留几个当值的应付急务。陆清晏让孙主事安排了轮值的人,又特意叮嘱方书办多留个心眼,盯着库房的进出。
孙主事如今老实了许多。那个姓马的书办跑后,陆清晏让人查了他经手的账,查出几处对不上的地方,敲打了一番。他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认错,把私吞的银子吐出来大半。陆清晏没深究,只让他戴罪立功,把账理清。
如今他在衙门里夹着尾巴做人,见了陆清晏大气都不敢出。
从衙门回来,天色尚早。陆清晏让马车拐到码头,去看看林光彪。
码头上比往日冷清了些。番船少了大半,只剩下几艘中土的商船还在装卸货物。脚夫们喊着号子,把一箱箱瓷器、茶叶搬上船,又把一捆捆海货卸下来。
林光彪的铺子还开着门,他正在里头算账,见陆清晏来,忙起身让座。
“大人怎么有空来?”
“路过,看看。”陆清晏在椅上坐下,接过伙计递来的茶,“费尔南多那边,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林光彪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“今早刚到的。他说明年四月能到泉州,带的东西比今年多一倍。”
一倍。陆清晏心中盘算,若真能多一倍,那玉米、土豆的种子,就能多推广几个县。
“他还说,”林光彪压低声音,“有个东西,叫‘番麦’,是他们那边的主食。产量跟小麦差不多,但耐旱,不挑地,磨成粉能做饼子,还能酿酒。”
番麦。
陆清晏心中一动。这东西,听着像是……高粱?不对,高粱已经有了。那是玉米?也不是。他想了想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是麦子的一种,但和中原的麦子不同。
“他带了种子吗?”
“带了几斤,说是给大人尝尝鲜。”林光彪从柜子里取出个小布袋,打开来,里头是些淡黄色的颗粒,比小麦小些,比小米大些。
陆清晏拈起几粒,凑近细看。那颗粒椭圆形的,表皮光滑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种下去试试。”他道,“若真能成,又多一条活路。”
从码头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府门前挂起了红灯笼,照得整条巷子暖洋洋的。陆清晏下了马车,刚进二门,就听见正房里传来笑声。
推门进去,见桃华正蹲在地上,手里举着个纸风车,对着皎皎转。皎皎趴在榻上,眼睛追着那风车转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三哥回来了!”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