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秋天与北方终究不同。京城这个时节,早已落叶纷飞,寒风瑟瑟;泉州却仍是满眼葱茏,道旁的榕树依旧绿着,只有早晚的风里带了些许凉意。
陆清晏站在庄外的地头,望着那片刚冒出嫩芽的田地。
玉米的芽最先钻出来,两片嫩绿的叶子顶开土块,怯生生地探出头来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土豆的芽慢些,却长得壮实,叶子肥厚,墨绿墨绿的,一看就皮实。高粱的苗最细,一丛丛的,像绿色的针,密密地插在地里。
“大人,都活了!”老吴蹲在地头,手里捧着个刚挖出来的小土豆,满脸都是笑,“您瞧,这才种下去十天,根就扎这么深了!”
陆清晏接过那小土豆,只有拇指大小,白嫩嫩的,带着细细的根须。他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“坡地那边呢?”
“也活了!”老吴指着远处那片山坡,“玉米和土豆都出了苗,高粱差点,出得稀稀拉拉的。不过那地本来就瘦,能出这些,已经不错了。”
陆清晏点点头,将那小土豆放回土里,轻轻培上土。
桃华蹲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嫩芽,嘴里念念有词:“快快长,快快长,长出来给我吃……”
周先生站在她身后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从庄子回来,马车刚进府门,春杏便迎上来:“大人,市舶司那边来人了,说是有要紧事。”
陆清晏心中一凛,快步往正堂走。
来的是个年轻书办,姓方,是陆清晏到任后新提拔的。见了陆清晏,他躬身行礼,递上一份文书:“大人,今日查账,发现一桩怪事。”
陆清晏接过文书,翻开细看。
这是一份去年腊月的报关记录,写的是一艘暹罗商船,载香料五百斤、象牙三十根。可方书办核验库房底账时发现,同一艘船,在另一本账册上记的却是香料八百斤、象牙五十根。
两份账册,对不上。
“人呢?”陆清晏问。
“那个报关的书办,姓马,是郑明德在时的老人。”方书办低声道,“今日本该他当值,却没来。下官让人去他住处找,发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人跑了。”
陆清晏合上账册,沉默片刻。
跑了一个书办,不算大事。可这说明,郑明德留下的那些窟窿,还有人想捂着。
“他家里人呢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