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南。那是出海的必经之路。
“让人去码头查,这几日可有姓马的出港。”陆清晏道,“再去番商那边打听,最近有谁的船往南洋去。”
方书办领命去了。
陆清晏独自坐在堂中,望着那份账册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那马书办能跑,他经手的账却跑不了。只要一条条查下去,那些烂账总能理清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云舒微抱着皎皎走进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有麻烦?”
“小事。”陆清晏接过女儿,“跑了个书办。”
皎皎在他怀里,小手伸出来,抓住他的衣襟。那小小的手,软软的,暖暖的,让他心头那点烦躁慢慢散去。
云舒微没有再问,只是靠在他肩上。
十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三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十月底,那马书办还是没找到。
码头那边查了个遍,没有他出港的记录。番商那边也打听了,没有人见过他。一个大活人,带着一家老小,就这么消失了。
陆清晏让人画了像,发往周边各县,悬赏寻人。又让林光彪托南洋的商船留意,若见了这人,先稳住,再报信。
做完了这些,他便不再想这件事。
市舶司的事千头万绪,一个跑了的书办,不值得耗费太多心神。
十一月,天气渐渐凉了。
南方的凉与北方不同,是那种湿湿的、往骨头缝里钻的凉。云舒微给皎皎加了衣裳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张小脸。桃华也添了夹袄,却还是天天往外跑,说是要去看那些苗。
玉米长到小腿高了,叶子阔大,一片翠绿。土豆的藤蔓铺了一地,开出了白色的小花。高粱也长高了,秆子细溜溜的,顶上结出小小的穗子。
“三哥,那些小花是什么?”桃华蹲在地头,指着土豆花问。
“土豆的花。”
“土豆还开花?”
“开。花谢了,地下的土豆就长大了。”
桃华盯着那些小白花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那它们疼不疼?”
陆清晏一愣。
“我们吃它们,它们疼不疼?”
这问题问得天真,却也让人不知怎么答。
周先生在一旁轻声道:“万物有灵,草木有心。可人总要活着。能做的,不过是吃了它们,好好活着,不辜负这份滋养。”
桃华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