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直接。陆清晏还未答话,林光彪已上前一步:“白姑娘,我们去京城路途遥远,且都是男子,带上你怕是不便。”
“梅花不怕苦!”白梅花急道,“洗衣做饭、缝补打扫,我都会!路上绝不拖累恩公!”她看向陆清晏,眼中尽是恳求,“求恩公收留……”
陆清晏沉默。他本是一时心软,才说出带她去京城的话。可如今真要带上个陌生女子同行,确实诸多不便。且他们此行身负要务,暗藏账册,更要小心谨慎。
但看着白梅花单薄的身影,想起那日她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模样,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。
“大人。”暗五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,低声道,“小的打听过了。白家村确实有这么户人家,父亲白老栓,是个猎户;长子白松,永和八年征北疆;次女白梅花,今年十六。村里人都说,这姑娘性子倔,但孝顺。”
调查得倒是快。陆清晏看向暗五:“那王三爷呢?”
“王三,本名王富贵,邻村地主,家里有几百亩地。这人……名声不好,强占民田、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。”暗五顿了顿,“白老栓生前欠了他二两银子,利滚利成了五两。白老栓一死,他就来逼债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难怪那日王三那般嚣张,原是拿着借据。
陆清晏沉吟片刻,对白梅花道:“白姑娘,你先起来。此事容我想想。”
白梅花却不肯起,仍跪在雪地里:“恩公,梅花真的无处可去了。村里人都怕王三爷,没人敢收留我。若留在这里,他、他定会来抓人的……”她说着,身子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正僵持着,驿舍外传来嘈杂声。几个粗豪的男声嚷嚷着:“那丫头呢?看见她往这儿来了吗?”
“王三爷的人。”暗五低声道,手已按在腰间。
陆清晏脸色一沉。他示意白梅花躲到驿舍里,自己迎了出去。
门外来了五六个人,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汉子,穿着羊皮袄,腰里别着根短棍。见陆清晏出来,上下打量:“哟,这位爷,看见个丫头没?穿素衣的,叫白梅花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陆清晏淡淡道,“何事?”
“她爹欠我们三爷的钱,父债女偿,天经地义。”三角眼嘿嘿一笑,“爷要是看见,麻烦指个路。”
“她爹欠多少?”
“五两!”三角眼伸出五指,“白纸黑字画了押的!”
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正好五两,抛过去:“欠债还钱,借据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