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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月初一,寅时。
    枫岭驿的雪下了一夜,到清晨才渐渐转小。推开窗,院中积雪已没过脚踝,屋檐下垂着冰凌,在晨曦中闪着冷冽的光。远处的山峦、树林、官道,都淹没在一片素白里,天地间静得出奇,连鸟雀的叫声都听不见。
    陆清晏早早起身,在院中练了一套拳脚活动筋骨。寒气吸入肺腑,刺得生疼,但血脉活络开后,身子便暖和起来。暗四暗五也起来了,一个清扫门前的雪,一个检查车马状况。
    “大人,雪浅了些,但路还封着。”暗四回禀,“驿丞说,燕子隘那边有雪崩,官道堵了,至少得两三日才能疏通。”
    陆清晏皱眉。两三日……那就要错过元宵节了。他想起答应云舒微的话,心中一沉。
    “可有其他路?”
    “有倒是有,但都是山间小道,这种天气走,太险。”暗四摇头,“而且咱们车马多,货物重,小路走不了。”
    正说着,林光彪从驿舍出来,脸色凝重:“大人,刚听驿卒说,昨夜山下村子里冻死了人。”
    陆清晏心头一震:“冻死?”
    “是个老猎户,独自住在山坳里。”林光彪低声道,“今早他儿子去送年货,发现人已经僵了。屋里没柴没炭,怕是前几天下雪就断了炊。”
    风雪无情。陆清晏沉默片刻,吩咐道:“让刘管事从咱们带的药材里取些祛寒的,再拿两袋米、一匹布,送到那家去。就说……是过路客商的一点心意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林光彪应下,又叹道,“这雪下得邪乎,听说往北去更冷。江淮一带已有冻死人的奏报递进京了。”
    天灾频仍,非吉兆。陆清晏望着白茫茫的远山,心中忧虑更深。若北旱南冻,今年春耕恐要大受影响,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。
    早膳是热粥、馒头,配着驿丞自家腌的咸菜。正用着,门外传来喧哗声,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人的呵斥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陆清晏放下碗。
    暗五起身去看,片刻后回来,神色复杂:“大人,外头……有个女子要卖身葬父。”
    卖身葬父?陆清晏与林光彪对视一眼,起身走到门口。
    驿舍前的雪地里,跪着个瘦弱的身影。女子约莫十六七岁,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衣,头上簪了朵白绒花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她面前铺着一张草席,席上躺着个人,用破草席盖着,只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,鞋底已磨穿了。
    女子身旁站着个中年汉子,穿着绸袄,戴着皮帽,正唾沫横飞地嚷嚷:“……十两银子!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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