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低着头,只是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驿丞在一旁劝:“王三爷,您行行好,这姑娘够可怜了,您就别趁火打劫了……”
“趁火打劫?”那王三爷眼一瞪,“老子这是发善心!不然她一个丫头片子,在这荒山野岭,冻死饿死谁管?”
围观的驿卒、过路客商都摇头,却没人出声。这世道,谁愿意惹麻烦?
陆清晏皱紧眉头。他看向那女子,见她跪在雪地里,麻衣下摆已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。再看向草席下那双脚——草鞋破旧,脚踝瘦得皮包骨,生前定是受了不少苦。
“暗四。”他低声吩咐。
暗四会意,上前几步,对那王三爷道:“这位爷,人家卖身葬父是孝心,您这么嚷嚷,不合适吧?”
王三爷斜眼打量暗四,见他穿着普通护卫的衣裳,但腰板挺直,眼神锐利,心下有些发虚,嘴上却硬:“关你屁事!老子出钱,她卖身,天经地义!”
“卖身也要你情我愿。”暗四冷冷道,“这姑娘还没点头呢。”
“她敢不点头?”王三爷嗤笑,“不跟老子走,她拿什么埋她爹?你出钱啊?”
暗四不说话了,回头看陆清晏。
陆清晏缓步走过去。他今日穿了身靛蓝棉袍,外罩玄色披风,虽不显富贵,但气度从容。王三爷见他过来,上下打量,见他衣料普通,不像有钱人,便又壮了胆子:“怎么,这位爷也想买?价高者得啊!”
陆清晏没理他,走到那女子面前,温声道:“姑娘,你父亲是何时过世的?”
女子抬起头。她生得清秀,只是面黄肌瘦,眼睛哭得红肿。见陆清晏气度不凡,她怯生生道:“昨、昨天夜里……爹去山里砍柴,摔、摔下山崖……今早才找到……”
说着又哭起来。
“可请大夫看过?”
女子摇头:“请不起……找到时,人、人已经凉了……”
陆清晏心中叹息。他看了看草席,对暗四道:“去请驿丞找个仵作来,验看死因。若是意外,也好报官备案。”
暗四应声去了。王三爷在一旁怪笑:“哟,还摆起官架子了?你谁啊?”
陆清晏这才看向他,淡淡道:“过路人。不过路见不平,总要说句话。”
“路见不平?”王三爷嗤笑,“那您倒是出钱啊!十两银子,您掏出来,这丫头归您!”
陆清晏不理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