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赵景烁写的,字迹稚嫩但工整:“陆师傅,听说你去户部了。刘伴伴说户部的人不好相与,你可还好?琉璃监何时建成?我想去看。另,那只碗我每日都擦,很亮。——景烁”
信末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碗。
陆清晏看着,唇角微扬。这孩子,倒是记挂着他。他提笔回信:“殿下放心,臣一切安好。琉璃监已动工,约莫月余可成。待建成后,臣定陪殿下亲往一观。碗要收好,莫摔了。——臣清晏”
写罢封好,让林嬷嬷送去。
午后,陆清晏去了趟城西工地。五万两银子的借支手续已办妥,钱虽未到,但物料、匠人已齐,工地上热火朝天。胡师傅正指挥着砌窑,见了他,忙迎上来:“管事,按您给的图,主窑三日可成。旁边这些小窑是试配方用的,明日就能用。”
陆清晏环视工地。原本荒废的官地已平整出来,青砖垒起窑基,木料堆成小山,匠人们往来穿梭。远处,阿卜杜勒正带着几个学徒研磨料粉,余匠人在调试鼓风机。
一切都在正轨。
“胡师傅,”陆清晏低声道,“今夜开始,工地要加双岗。尤其窑炉和料仓,不能离人。”
胡师傅神色一肃:“管事是担心……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陆清晏没多说,“另外,试配方的小窑先启用。我要试几个新方子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梧桐巷时,天色已暗。云舒微正在灯下看账,见他回来,放下账本:“今日如何?”
陆清晏将户部之事说了,略去与周延年的对峙,只道:“银两借支办妥了,工地已动工。”
云舒微何等聪慧,从他眉宇间的疲惫看出端倪,但没多问,只道:“那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父亲今日递话,说周侍郎回部后,去了趟宰相府。”
宰相沈攸,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周延年去找他,是要搬更大的靠山了。
陆清晏沉默片刻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云舒微轻抚小腹,声音温柔,“陈大夫今日来请脉,说胎象很稳。孩子……很乖。”
这话让陆清晏紧绷的心神松了下来。他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将手轻轻覆在她腹上:“是男是女都好,只盼他平安。”
“嗯。”云舒微笑笑,握住他的手。
烛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温暖而安宁。
夜色渐浓。城西工地上,窑火正旺。而朝堂